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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4日

时间:2007-05-04 16:46

香椿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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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小时候大概是非常恨香椿,受不了那古怪强劲的“香味儿”,所以后来我极爱了香椿令我本人也十分费解。

自我爱了香椿之后,我家里便是每年都有那么两个月满屋子飘着香椿的诱惑,从嫩芽一直飘到叶老再无法食用,这当然要感谢我的父母最记得我的这个嗜好,也感谢那几位例年都会提了满口袋香椿送与我的亲朋。

我见过香椿树,高高的,小时候见了就觉得只能用来遮荫,现在见了就如同稀世的宝贝,满脑子想的都是香椿炒鸡蛋、炸香椿鱼儿、烫香椿。

我是多愁善感的,闻见家里已经飘了多日的椿香时,就生出了对香椿的感激之情,感激它给了我不同一般的喜好,感激它让我有了对某种食物的热爱。

香椿,总让我生出古旧的情怀。

齐整的老院子,一棵生了多年的香椿树遮了半个天,阳光肆意地从树丫间穿过,在坚实的土地上洒下片片斑驳的影子。一口大水缸里,映出房子青黑的飞檐儿、不规则的天空、探着香椿新芽的绿枝儿。编着大辫子的未嫁姑娘坐在屋门口的马扎上娴熟地绣着枕套,脸儿红扑扑地,时而抬眼望一望院门,谁会来?没人啊。

“妈,咱家的香椿可真香!”姑娘边绣着枕套边高喊了一声。说着收了马扎和枕套就走到了香椿树下,踮着脚尖够那嫩枝儿,压下一枝来用手拽着,折了一梗儿,就放了手弹了回去,那枝子颤颤悠悠的。摘了片叶子扔进嘴里嚼着,在阳光阑珊的树下又坐了,继续绣着枕套上的大牡丹花,线篮子里搁着一梗儿香椿芽。

“妈,这香椿还是裹鸡蛋炸了好。苦。”说着苦,可又伸手揪下了片叶子扔嘴里了。

老太太从门槛里迈出了腿,乐呵呵地骂着:“你这馋嘴的丫头,不赶紧着做你的活儿,老惦记着吃。”

姑娘噘起嘴急到:“妈,你嫌我岁数大了碍眼了,要哄我呢。”说完了自己又忍不住笑,憋得脸通红低头去绣那花儿。两副枕套、四双鞋底儿鞋垫儿、两个被面儿,绣完了姑娘就该出嫁了。

“姑娘大了不中留,倒说你娘嫌你了,我能不知道你那点儿花花肠子?赶明儿个你嫁人了,一出门儿就忘了这个家这个娘。”老太太仍旧笑呵呵地,瞅着闺女,心里确是万般不舍。

“哎呀,瞧您说的。”姑娘一跺脚从马扎上起身隐进了屋里。炕上整齐地叠着被面儿、搁着鞋底儿鞋垫儿,这枕套再一绣完,那红红的花轿就抬来了。脸又红了,又突然地伤心了,径自落下了泪来,舍不得家舍不得娘。

吃了一些个日子的香椿,那牡丹花儿绣得再慢也绣完了。

花轿抬来的那天,香椿树长出了最后一茬儿嫩芽儿,香味儿溢满了院子的角角落落,粗大的树干上贴着大红喜字,和窗户上门上的喜字一样红火。

新娘子满身红,被太阳一照更是热烈喜庆。

香椿树下依旧斑驳影绰,新娘子走到树下竟掀起了红盖头,踮着穿了红绣鞋的脚伸手拽下了一片叶子,扔进嘴里嚼,一嚼就流下了泪,立刻放下了盖头。

“妈,这香椿还是裹了鸡蛋炸着吃好。苦。”新娘子在盖头底下喊着。老太太抹着眼泪儿,把闺女送出了门,送上了轿,眼望着骄子抬出了胡同。

少了姑娘的院子必定是冷清了,那香椿树却还是每年猛劲儿地长着,就为了姑娘回来吃香椿鱼儿,一直到屋空人没(读mo),还是疯疯地长疯疯地败。

我似乎是忘了香椿就是吃的,心里倒生出了这些个细枝末节来,无缘无故的影像,无缘无故的离愁,无缘无故的情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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